品读《天道》中的王志文、左小青

        透视社会依次为三个层面:技术、制度和文化,小到一个人,大到一个国家,一个民族,任何一种命运归根到底都是那种文化属性的产物,强势文化造就强者,弱势文化造就弱者,这是规律,也可以理解为天道,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。强势文化就是遵循事物规律的文化,弱势文化就是依赖强者的道德期望破格获取的文化。中国为什么穷,穷就穷在幼稚的思维,穷在期望救主、期望救恩的文化上,这是一个渗透到民族骨子里的价值判断体系,太可怕了。

《天道》借丁元英之口,再次向国人呼喊“强势文化”,用剧中王庙村的神话为国人诊脉,开方吃药是国人自己的事,英雄、圣人救不了你们。

  “又扒拉铜板,又扒拉灵魂”也是天道。丁元英遁栖古城创造神话是用行动向国人呼喊:要吃饭,还得补脑,这是人类文明的标志。

        丁元英这位留学柏林的经济硕士书没白念。他曾就职于柏林国际金融投资公司、北京通达证券公司,曾任《世界经济周刊》经济发展战略研究员,丁肯定对扒拉铜钱从理论到实践都有一套。九四年在北京创办个人私募基金,用外国人的钱不到一年在中国股市赚了两个亿,他自己不是缺钱的人,然后从北京到古城隐居起来。丁说:“我不过是一个略懂投机之道的混混,充其量挣几个打发凡夫俗子的铜板”。其实,丁不是混混,他到古城是为了“灵魂归宿感,这是人性本能的需要”。他到古城后“上网、学习,什么都看看,对文化属性感兴趣”。丁会挣钱却不恋钱,有口饭吃就满足了,把到古城的生活费给韩楚风的妻子应急付出十五万,剩余给了父母,自己变卖心爱的唱片维持生计,冰箱里是空的,每天三顿饭不是去地摊就是方便面,唯一值钱的是一套音响,他喜欢天籁之音。丁元英是个会赚钱,有思想的人,韩楚风说丁“是个明白人”,丁自己说是“把自己酿到淡而又淡的名贵”,芮小丹说他“又扒拉铜板,又扒拉灵魂”。

        芮小丹就是被丁的智慧和孤高所折服才涌起热恋。吃穿住用是人的基本生理需要,是人类社会发展的基本动因,人吃饱穿暖还要读书、思想、听音乐,使精神丰富起来、灵魂健康起来,这是人和动物的根本区别,道理很简单,做起来不容易,用“扒拉”两字就形象地说明挣钱和补脑都不是容易的事。

        刘冰钻到钱眼里没出来就跳楼自杀了,他只想扒拉铜板,忘了扒拉灵魂或者说没有扒拉灵魂的素质,结果没挣着钱连命搭上;林雨峰很会扒拉铜板,可是扒拉灵魂的路子偏了,没到正门就出“车祸”了;冯世杰不会扒拉铜板,但灵魂天生厚道些,所以格律诗胜诉后又回去扒拉铜板去了;叶晓明聪明但不是智慧,扒拉铜板会一点,扒拉灵魂初中没毕业,所以退股后再也没出现;芮小丹、欧阳雪、肖亚文可谓是扒拉灵魂的高手,小丹为国除暴、亚文有胆有识、特别是欧阳雪在退股、应诉、档案袋三个场面表现的重义轻利、不畏邪恶的气节,这三位弱女子灵魂之高洁,令我们每一位有良知的观众都心疼她们、更佩服她们!为她们的风采拍案叫绝!这些说明:既会扒拉铜板又会扒拉灵魂对一个人、一个集体、一个民族、一个国家来说何等重要!用丁元英的话说:“一颗阴暗的心永远托不起一张灿烂的脸,这是人性”。现在我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,很多人学些扒拉铜板的招数,这是好事;但是,贪婪腐败、假冒伪劣、坑蒙拐骗屡禁不止,根本原因就是只想扒拉铜板没有扒拉灵魂,挣大钱的人能有丁元英的智慧和气度的寥寥无几,能有欧阳雪气节的位数不多;穷者乍富,一见纸醉金迷、灯红酒绿就忘乎所以了。总之,国人特别需要提高扒拉灵魂的素质,《天道》的确是“扒拉灵魂的艺术”,仔细体味一下丁元英扒拉铜板、扒拉灵魂的高妙,能仿效的就做一点,我们的文明程度就大大改观了。

  丁元英不是英雄也不是圣人,他说自己“本是后山人,偶坐前堂客”,他既有大智慧又有平常心,是即入世又出世的智者。

  英雄是使天下人臣服于自己,完成赫赫事功的人,圣人是征服自己、替天下人解除烦恼痛苦的人。丁玩股挣钱、杀富济贫是小事功,谈不上振臂一呼、应者云集的英雄;丁深居简出、关注文化属性、研究基督、佛法,也谈不上是离尘拔俗、自觉觉人的圣人。但是丁元英的思想、学识是过人的,丁面对小丹的生离死别,足见他对人生的感悟、对社会的沉思非一般人所能及:丁这个“骨子里害怕女人”的男人,没挡住小丹疯狂的爱恋,两人爱得很真、很深,他说:“此生得你红颜知己足矣”,一曲“天国女儿”作为故事情节的开始,为天国之恋埋下了伏笔;当小丹死讯来临时,丁一句“当生则生,当死则死,来去自由,丫头,不简单呢”,他对生死是达观的;丁不哭不泪、伤心呕血,他对小丹的至爱无以言表;丁没有回答小丹的电话,致使不能参加追悼会、不能告别,他没有解释、也不抗争,认为“他对芮小丹的感情还需要别人的理解吗?需要理解即是对这种感情的亵渎”;当林雨峰的枪口正对时,丁的从容镇定是对小丹最深沉的爱的自然表露:小丹已经先我一步,我随后而去无缺无憾!丁交给刘冰的档案袋全是白纸,他要从格律诗公司清除刘冰这个势力小人,把送给小丹的礼物——王庙村神话写得完美、再完美!

  丁元英说:“我与佛的缘站到门槛就算缘尽了,不进不出,与基督而言我进不得窄门,与佛而言我不可得道”,“正果是不想了,尘埃落定”,“我还没有装腔作势到可以无视可能发生的事情,但是你看到的东西不一定是个东西”。丁相信上帝却不进窄门,明白佛法却不取真经,但他努力“心如明镜台,勿使惹尘埃”,即使悟到“明镜亦非台,何处惹尘埃”的境界,丁不去修当然也修不到,正如智玄大师所说:“进则净土,退则凡尘,这一步之遥难如登天”。实际上丁的思想境界犹如一脚净土一脚凡尘,这更具有现实性和典型性。这样的人既可为民出力、振衰起疲,又可栖林遁世、醉心思维,绝不会见利忘义、损国害民。由此可见,丁元英从闹人的北京退到清静的古城,再把用智慧创造的神话献给远在天国的小丹只身去德国,这一切,都根源于丁元英对天道的深思苦索,也自在情理之中。(品读《天道》王志文、左小青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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